自由

我的革命战友小花常说，她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可以在肯德基里过生日的小朋友。是啊，直到我上大学前，肯德基都是人间最美味的食物之一。时过境迁，现在情况大有不同。如果看见谁在肯德基过生日，一定会觉得那小孩的爸妈想搞行为艺术。我现在想吃肯德基的时候就吃，也不会问吮指原味鸡或者大薯条多少钱，因为我都付得起。每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我都心里一阵暗爽，觉得比以前自由了好多。

什么是自由？以我肤浅的理解，就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举例来说，“聚众淫乱”不应该是个罪名，因为每个人都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置自己的身体。但是在地震来临时散布谣言就应该定罪，因为可能会引起混乱，危及他人生命。

我以为自由可分为两种：精神自由与物质自由。

先说精神自由。前两天读到一本日本小说，里面一个数学家在入狱前想道：“只要还有纸和笔，甚至只要我的脑袋，我就可以继续我的研究”。这个想法很得我心。是啊，即使身体不自由，却永远没有人能管我大脑在想什么。有时身不由己，要见一些无聊的人，做一些无聊的事，听一些无聊的话，但一想到没有人能管我的大脑在做什么，我就由衷的感到欣慰。

精神自由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就是可以“不受限制的进行思考”。举例来说，如果读者朋友一见到“聚众淫乱”这样的字眼就由衷反感，无法进行逻辑层面的思考，那就是精神上的自由受到了一些限制。前两日一次朋友聚会，大家畅想未来世界。竟有好几人不约而同的认为，将来的家庭应该是由“多个男人和多个女人共同组成”，那样的结构更加稳定。我对这个观点的思考尚不够深入因而无法置评，这几位好友大概也不会真的去亲身尝试组成聚众淫乱的家庭，但是我相信他们的精神是自由的。

再说物质自由。肯德基我已经想吃就吃了，但是离理想中的自由状态还差好远。马云前两天在斯坦福演讲的时候说，他要在美国生活一年，不为别的，只是觉得有点累。我顿时觉得我也很累，也想去美国生活一年，最好还带上花姑娘一起。于是我打开网上银行查看我的存款数目，发现明显不行，那个在吃肯德基时让我底气十足的数字顿时阳痿了。很显然，在选择自己想要生活的地方这一点上，我还远远不算自由。退一步说，别说选择生活地点了，我连“随心所欲的支配自己的时间”这点也做不到。因为活着的成本实在太高了，除了呼吸之外做什么都要收费，我必须一直工作，一直赚钱才能苟延残喘。

说白了还是钱。想不到自由这么清高和飘逸的词语，竟也被我与最粗俗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我深感羞愧。自己的自由理想是肯定暂时满足不了了，于是退而求其次，想让身边的人能活得自由些。我对正在忙于找工作的小花殷殷地说：“你做什么都可以，不工作也可以，但一定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她一直身处校园，想必尚不能体会自由的重要，也想必不能体会我的一片苦心了。

王信文 @ 2011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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