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布斯家门口放上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

大前天，雨季来了，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降临在湾区，把总是阳光明媚蓝天白云的硅谷弄得阴沉沉的。

傍晚，天稍稍放晴，我换上黑色蕾丝连衣裙，套上小西服，驱车前往400 Santa Rita Avenue，乔布斯的家。一路上CD里放的是Clint Mansell的Together We Will Live Forever和Hans Zimmer的Time。

昨天，乔布斯平静的走了。这并不意外，因为早听斯坦福的人说乔布斯的儿子一整个春季学期都没有来上课，休学在家陪父亲。当时我们都评论，那乔布斯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101上有点堵，开了20分钟才到达乔布斯的家。隔着一个路口就有几辆采访车，几个人拿着摄像机站在路边。下了车，往乔布斯的家走去，路边停着一辆警车，整栋房子被护栏围了起来，而屋子边满是鲜花、苹果，地上是一些粉笔写的话。十多个人站在屋子边，或献上鲜花，或拍照，或看着地上的话。大家都沉默不语。

我也从手袋中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放在地上。

身边不少朋友都是乔布斯忠实的追随者。他们把Mac, iPhone, iPad, iPod尽数收入囊中，他们反复看乔布斯所有演讲和发布会的视频，定时查看苹果的消息和传闻，没事就去苹果店里转转，甚至在房间墙上挂上乔布斯的那张黑白像。

我并没有他们那么忠实和狂热。乔布斯冷酷无情（Lisa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缺乏父爱，甚至生活都困难），不擅交际（硅谷创业者圈中就他最孤僻，苹果公司董事会里还专设了一个董事其它什么都不负责，就指点他如何处理人际关系），没有团队意识（接到第一个活的时候就瞒着Steve Wozniak把大部分酬劳占为己有，后来苹果公司上市之前几个元勋级员工都没有一丁点股份，还是Steve Wozniak把自己的股份分给他们），脾气暴躁（员工最怕就是在电梯里遇见他或者他忽然走进办公室），狂妄自大（传言他总图方便故意占着残疾人车位，秘书总帮他交拖车罚单）。

但是，每次看见别人从手袋中拿出的是黑莓而不是Iphone或者摆在桌上的是IBM而不是Mac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因为，苹果的产品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最美的最简单的。而苹果的大部分产品都带着斯蒂夫个人的才华和魅力。

当一个人的某一个或者几个优点已经到达了极致甚至完美，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和超越的时候，你自然能够忽视他的种种不足和瑕疵。如果你真爱过一个人，你能明白，就是如此。

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意识到，其实也没有必要特意去乔布斯家门口或者苹果总部Infinite Loop前放上一个苹果以示哀思。为什么？因为哪都是乔布斯。

我住的这个小镇Mountain View就是乔布斯成长的地方，他一定也曾在儿时跟着父母在周日早上到集市上买新鲜的樱桃和萝卜呢。看，往北开的那两条高速公路101和85，乔布斯就是在那条公路上坐在车里给公司取名为Apple的。我周末时常去远足的斯坦福旁边的The Dish，不也是乔布斯在身体还好的时候常常来爬的那座么。斯坦福那宽敞的体育场里，乔布斯不曾经站在讲台上告诉学生们要“Stay Hungry, Stay Foolish”吗。还有Palo Alto，乔布斯就住在这里，iPhone上市那天，大家在街上那家苹果零售店前排着队，不还抓拍到乔布斯沉默的走过的身影么。哪里不是乔布斯？

"Your time is limited, so don’t waste it living someone else’s life. Don’t be trapped by dogma – which is living with the results of other people’s thinking."

"Be a yardstick of quality. Some people aren’t used to an environment where excellence is expected."

"We are here to make a dent in the universe. Otherwise, why even be here?"

这些话语在我们的耳边回想，在我们的心中诵念。乔布斯早已经不是一个名字了，那是一个符号，一种风格，一个态度，一份热情，和一个精神。

符号、风格、态度、热情和精神，这些都不是泛泛无实和夸夸其谈的大词。它们是湾区和硅谷最朴素的也是最真实的写照。这就是Silicon Valley State of Mind...

还记得在那个晚上，我和Dan H还有第一财经的两个记者坐在斯坦福边的星巴克里聊创业的种种，越聊越激动。一个记者忽然问，你们平时在这里聊的都是创业的事情么？

Dan回答：是啊，无论是在校园里的讨论，还是在外面吃饭时候的闲聊，大家聊的总是离不开创业。你看，就在这个星巴克咖啡店里，耳边环绕的声音是英语、印地语、西班牙语等等。很多时候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相信，他们用其它不同的语言在讨论的一定都是创业那些事情。

其实哪里不是乔布斯呢，哪都是乔布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