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时代# 前 xAI 联合创始人 Igor Babuschkin:一味把 Coding 做得更好,可能成为下一阶段模型训练的陷阱
众所周知,xAI(现在SpaceX)很少有人出来做访谈,之前有一个印度小哥聊完第二天就离职了。所以,前xAI的人能出来聊也很难得了。这是上周末,River AI 联合创始人兼 CEO、xAI 前联合创始人 Igor Babuschkin 做客 Redpoint 投资人 Jacob Effron 主持的播客 Unsupervised Learning的一期记录。
Babuschkin 的经历串起了过去十年的几条重要 AI 技术路线。他原本在大型强子对撞机从事物理研究,随后进入 DeepMind,参与 WaveNet,担任《星际争霸》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并发起 AlphaCode 项目;此后加入 OpenAI 的推理团队,也参与过大规模预训练。2023 年,他与埃隆·马斯克 Elon Musk 等人共同创办 xAI,并参与建设 Colossus 数据中心。离开 xAI 后,他先成立了关注 AI 安全的投资机构,2026 年又创办 River AI。
一、编码智能体越过能力阈值后,使用方式发生了突变
1、2025 年底,软件工程师开始普遍感到工作方式已经改变
Babuschkin 把转折点放在 2025 年 11 月至 12 月。当时新一代 Claude Opus 等模型把编码智能体推到了足以改变工作方式的水平。编码智能体的英文常写作 Coding Agent。此前,有些工程师使用 AI 编程,有些人仍然不用;从那时开始,越来越多工程师接受了一个事实:智能体既能显著提高效率,也开始接手大量工程师过去亲自完成、并从中获得乐趣的工作。
他自己在 12 月重新做了一遍许多曾经想做或做过的编程项目。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突然增多,模型继续进步后,人类在工作中的位置也会随之变化。
这段经历促使他写了两篇关于 AI 未来的小说。其中一篇借用了“魔法师的学徒”的结构:人类掌握了强大工具,却逐渐失去对工具的控制。另一篇写给未来的机器,保留了他第一次看到模型完成简单任务时的惊异。他认为,今天的软件工程师正在集体成为“魔法师的学徒”。
2、代码和数学率先突破,因为它们能给强化学习提供明确奖励
代码是智能体最自然的起点。程序能否运行、单元测试是否通过、漏洞是否修复,都可以转化为清楚的反馈。数学也有类似条件。借助 Lean 等形式化证明工具,定理和证明可以被机器检查;训练系统由此能够判断答案是否成立,并据此更新模型。
这类任务被称为可验证领域,英文是 verifiable domains。强化学习需要模型多次尝试,再根据结果获得正负奖励。验证器越可靠,模型越容易从尝试中学到有效策略。
Babuschkin 预计,复杂软件项目、数学证明和一部分科学问题仍会快速进步。他同时提醒,**一味把 Coding 做得越来越好,可能成为下一阶段训练路线上的陷阱。**这条路反馈清楚,工程积累也较丰富,继续投入相对容易;影响范围更广的任务,往往缺少同样便宜而可靠的验证器。
3、科学发现需要把模型的试错环路接到现实世界
材料科学、基础物理和火箭发动机设计都不能只在文本里完成。模型提出一种新材料或新结构后,必须通过仿真、实验或实物测试取得反馈。实验可能昂贵、缓慢,还会受到设备和测量误差影响。
科学智能体必须在提出方案后,从仿真或现实实验中取得结果,再据此调整下一轮方案。Babuschkin 把这种与物理世界相连的完整反馈闭环视为当前的重要前沿。
4、最强 AI 与日常个人 AI 可能走向两条产品路线
高成本的超级 AI 可能在科学发现、预测和复杂决策上超过任何个人,甚至超过人类团队。Babuschkin 用了一个假设来说明这种分化:普通人不会每天调用一种单次运行可能花费 100 万美元的超级 AI。
日常个人 AI 不需要证明黎曼猜想。它更需要理解一个人的处境,帮助他安排工作和生活,并根据长期结果调整行为。评价标准接近“是否真正帮到用户,以及是否改善了用户的状态”。这类目标贴近人的生活,也难以被精确计算。
主持人从普通用户的使用感受补充了一点:不少 ChatGPT 用户并不觉得最复杂的新模型与一年前的模型存在决定性差异,因为旧模型已经足够完成他们的主要任务。日常 AI 的改进重点可能逐渐转向成本、个人化和长期协助,最高智力不再是唯一指标。
二、River AI 的三项下注:训练服务、个人化和本地硬件
1、让更多人获得 AI 的收益与控制权,也是一项安全问题
Babuschkin 2025 年离开 xAI 后,曾投资一批从事 AI 安全的创业者。接触的方案越多,他越不愿只等待别人推进,于是决定重新创业。
他担心的近期问题是,能力与控制权不断集中到少数大型实验室。当前的主流路径是先完成大规模预训练,再由模型公司托管服务,通过应用程序接口 API 按 token 收费。API 是外部产品调用模型的接口,token 则是模型处理文本和计费时使用的基本单位。模型公司可以决定用户能访问哪些能力,以及模型遵循什么规则。River 想验证另一种技术与分发方式,让个人和企业能够塑造自己使用的模型。
公司目前并行推进三个方向。Babuschkin 希望沿用早期 OpenAI 和 DeepMind 的研究方式,保持长期视角,也允许团队承担风险较高、短期结果不确定的研究项目。
2、River API:让企业用自己的数据改造基础模型
River API 位于训练层,提供强化学习与微调服务。Thinking Machines 推出的 Tinker 是一个同类参照。这个品类的基本工作方式是:企业先取得一个能力较强的开放基础模型,再用自己的数据和反馈塑造模型。
Babuschkin 强调的差异主要在工程效率,包括训练成本、可靠性和扩展能力。River 也希望先通过这项服务形成收入,再支撑周期更长的个性化和硬件研究。
3、个人 AI:打破“为平均用户训练一个模型”的默认假设
现有商用模型会汇总大量用户反馈,再训练出一套面向总体人群的行为方式。同一个模型通常以相近的风格服务每个人。
River 希望模型可以直接从个人互动中学习。不同用户的智能体可以采用不同语气、词汇和回答长度;它还要学习何时主动提醒、何时保持安静,以及一个人对书籍、电影、音乐和日程安排的偏好。
个人智能体每次交互后都应更了解服务对象,不能只在上下文窗口里临时读取几条用户资料。
4、本地硬件:把推理算力放到家庭或办公室
River 的第三项下注是本地 AI 硬件,希望用一台放在家庭或办公室的小型设备运行强模型。模型权重是训练后形成的内部参数。当前的主要困难是内存容量,大模型的全部权重难以装进单个芯片或小型设备。
本地运行首先解决控制权问题。用户拥有设备和模型,不会完全依赖数据中心的访问政策。它还可能降低延迟,让实时语音、视频输入和视频输出获得更连贯的体验。
隐私是另一个直接需求。真正有用的个人智能体可能读取电脑中的文件,听到房间里的对话,并长期保存个人活动。如果所有信息都持续传往远端数据中心,数据泄露、二次训练和权限管理都会成为问题。本地计算可以减少离开设备的敏感数据。
三、个人化不能只靠“记忆”,模型还要学会使用记忆
1、权重更新与外部记忆可以并存,关键是端到端训练
个人化模型有两条常见路线。一条路线修改模型权重,让偏好进入模型内部;另一条路线保留通用模型,通过外部记忆和提示词提供个人信息。Babuschkin 对具体组合保持开放,但认为系统必须围绕最终任务接受端到端训练。端到端训练的英文是 end-to-end training,训练范围覆盖读取个人信息、调用记忆、采取行动和评价结果的完整链路。
仅仅给现成模型接上一套记忆数据库,无法保证它知道何时检索、怎样理解,以及如何把信息转化成合适的行动。模型还要在训练中学会使用这些记忆。
2、“让用户更幸福”是一个方向性目标,目前还没有成熟的奖励函数
主持人追问,个人 AI 是否会接入用户自报的幸福感,甚至读取可穿戴设备,以此形成训练闭环。Babuschkin 没有给出确定方案。他提出一种可能:能力更强的模型或许能够回顾当天的行动,判断自己改善了用户处境,还是把事情弄得更糟,再生成正负奖励。
这仍属于不可验证领域。人的幸福感缺少统一尺度,短期满意也不等于长期受益。Babuschkin 谈论的是研究设想,River 尚未把它实现为产品能力。
3、未来的个人智能体可能是推荐系统与 Agent 的结合
TikTok 和 YouTube 的推荐系统会从持续行为中识别兴趣,不同用户看到的内容差异显著。个人智能体需要获得类似的适应能力,同时还要执行任务和主动协助。
这种系统的个人化范围会超过内容推荐。它要学习回答的详细程度、交流风格和主动介入的时机,也要根据用户目标安排一天的活动。个人偏好由此进入智能体的决策过程,不再只改变界面上的推荐列表。
四、企业为什么会训练自己的模型
1、今天的企业自训模型,主要为了成本、速度与隐私
企业通常先调用闭源模型,因为它们的通用能力最强,也省去了建设训练团队和基础设施的成本。企业选择小模型或自有模型,现实动机通常是降低推理成本、提高响应速度,或让敏感数据留在自己的基础设施内。
自训模型长期受到一个时间差限制。企业可能需要几个月组建团队、掌握深度学习与强化学习、建设训练系统;等到内部模型追上原有闭源模型,闭源实验室已经发布了更强的一代产品。持续调用 API 因而成为较稳妥的选择。
2、通用能力若进步放缓,企业内部的数据与判断会抬升价值
Babuschkin 预计,上述时间差会缩小。开放模型正在接近前沿能力,通用模型在不了解企业内部业务的条件下,能够取得的低成本改进也在逐渐减少。
一家做人力资源软件的公司,更清楚客户如何使用产品、哪些操作会造成问题,以及智能体该遵守哪些业务规则。制药企业的试验数据、芯片公司的设计资料,具有更明显的独占性。此时,企业可以把数据交给 OpenAI 或 Anthropic,甚至将数据出售给模型公司;也可以在开放模型上自行训练,把内部知识保留为竞争资产。
主持人提出了一个反例。模型公司可以聘请前银行从业者制作金融数据,一家普通银行掌握的信息未必具有足够的独占性。Babuschkin 接受这个行业差异:如果一家公司的关键知识已经公开在互联网上,或能够被外部专家轻易复制,模型公司和竞争者都有机会获得,原有优势会更加脆弱。企业只有拥有独占数据,并能把它转化为训练反馈,自训模型的回报才会更明确。
3、闭源实验室可能同时受到能力成本、发布限制和开放模型追赶的挤压
Babuschkin 认为,预训练具有边际收益递减特征。模型越强,需要聚合的 GPU 越多,高质量数据也越难获得。他用一句形象的话概括算力边界:**“你不可能用 GPU 覆盖整个地球。”**算力与数据投入无法无限扩张,能力提升最终会放慢。
闭源实验室还面对发布边界。模型能力过强后,公司可能基于安全考虑保留权重或限制访问,也可能受到监管约束;与此同时,开放模型继续逼近。由此形成的商业压力是:前沿模型越昂贵,公开销售越谨慎;稍弱的开放模型却足以覆盖越来越多的实际任务。
他认为 OpenAI、Anthropic 等公司仍可以通过基础研究找到新增长点,例如进入新的任务领域,或发明更有用的训练和产品方式。这个判断建立在一项预测上:单纯依靠同一路线扩大模型,带来的能力差距会逐步缩小。
4、后训练可能从集中吸收全世界专家,转向分布式改进
大型实验室当前会聘请不同领域的专家制作数据和评价答案,再把这些知识汇入同一组模型权重。这是一项庞大而昂贵的组织工程,也会出现边际收益递减。
Babuschkin 倾向于让分散在企业和大学里的专家自行改进模型。基础模型提供通用知识,具体组织在本地完成后训练。后训练的英文是 post-training,指基础模型完成预训练后接受的微调、强化学习和行为调整。River API 的商业机会来自这一分工。
5、把几十个强化学习领域叠加起来,未必会重现预训练的泛化效果
预训练扩大到一定规模后,模型会在许多任务上同时进步。主持人由此追问:如果模型依次接受金融、医疗等几十个领域的强化学习,会不会也出现跨领域能力突然同步提高?
Babuschkin 没有给出肯定判断。通用模型已经能把广泛的世界知识带进新领域,代码和数学训练似乎也贡献了较多通用推理能力;大量专业技能只在狭窄场景中使用。他怀疑这些技能汇入同一个模型后,未必能像预训练那样产生明显的跨领域协同。
五、Babuschkin 对中国开放模型的判断:能力供给与供应依赖同时存在
1、开放模型降低了企业训练与个人控制 AI 的门槛
对希望微调模型、建设自主产品的团队而言,开放权重提供了较低的起点。开发者可以检查、部署和改造模型,River 设想的本地训练与本地推理也以此为基础。
Babuschkin 指出,节目播出时最强的一批开放权重模型主要来自中国实验室。这会形成新的供应依赖。模型提供方可以停止发布新权重,也可以修改许可证;部分许可证已经根据企业收入规模设置不同条款,达到门槛后需要另行合作。
2、后门风险在理论上存在,当前尚未成为他的主要担忧
权重中植入隐藏行为或后门在技术上具有可能性。Babuschkin 的判断依据有两点:公开渠道尚未出现得到确认的真实案例;按照现有技术,植入后门通常会留下可检测的痕迹。因此,他现阶段没有把它列为主要风险。
随着模型进入更多关键系统,相关检测仍需提前准备。他给出的观察期是未来两年左右。智能体若获得更强的网络安全和行动能力,权重安全的重要性也会上升。
他主张美国团队应训练出全球最强的开放模型,不能只满足于“美国最强”。River 未来不排除参与;公司当前的优先任务仍是找到开放权重之上的可持续商业模式。
六、从《星际争霸》、AlphaCode 到 xAI:几次关键判断如何形成
1、AlphaGo 让一名物理学博士决定转入 AI
Babuschkin 最初在大型强子对撞机从事物理研究。AlphaGo 出现后,他意识到 AI 会带来远超单一棋类游戏的变化,于是加入 DeepMind,担任研究工程师。
这个角色横跨算法与系统工程。他先参与 WaveNet 文本转语音,随后进入强化学习,担任《星际争霸》StarCraft 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复杂的实时战略游戏要求模型处理长时间任务、部分可见信息和大量动作,比许多当代强化学习环境更加复杂。
2、《星际争霸》已经形成了今天训练智能体的基本组合
团队先收集从新手到接近职业选手的大量对战回放,让模型通过模仿学习掌握基本行为;随后进入强化学习阶段,以比赛胜负提供可验证奖励,继续优化策略。
Babuschkin 认为,这一组合至今仍在智能体训练中发挥作用。模仿数据把模型带到合理起点,强化学习再通过试错提高表现。
3、AlphaCode 源于一个直觉:早期语言模型不会为难题留出思考时间
《星际争霸》项目之后,他把代码视为强化学习的自然延伸,并发起 AlphaCode。早期语言模型在编程上表现不佳,他认为原因之一是模型直接输出答案,缺少类似人类解难题时的内部思考过程。
为了研究推理,他加入 OpenAI 新成立的推理团队,并与格雷格·布罗克曼 Greg Brockman 等人参与大规模预训练。团队当时还没有完整解法。几年后,o1 所采用的路线允许模型在给出最终答案前生成一段内部推理内容。这些内容由一组“思考 token”组成,再通过强化学习改善推理过程,回应了当年的问题。
谈及 DeepMind 与早期 OpenAI 的差异,他没有把结果归因于单一算法。DeepMind 聚集了大量优秀研究者,也存在不少正确想法;OpenAI 当时团队更小,处在追赶位置,却更容易围绕一条路线形成一致判断和投入强度。人才密度、共同信念和资源集中共同发挥了作用。
4、创办 xAI 的起点,是他对单一实验室掌握最强模型的担忧
在 OpenAI 工作时,他已开始担心最强 AI 由一家公司控制。作为长期使用 Linux 的开源支持者,他倾向于让更多人获得模型能力。
他提出了一个带有个人价值立场的理由:预训练吸收了互联网上大量人类知识,这些文本来自全社会;模型实验室确实投入了算力、算法和组织劳动,但原始知识同样没有被充分计价。因此,他认为预训练检查点适合以更开放的方式发布。这是他的规范性主张,行业并未就此形成共识。
他回忆,当时团队甚至讨论过一种极端未来:OpenAI 控制最强模型,再通过全民基本收入让社会分享收益。全民基本收入的英文缩写是 UBI。这个设想没有消除他的疑虑,因为资源分配仍然建立在单一机构掌握模型的前提上。
Babuschkin 后来在 Tesla 办公室偶遇马斯克。两人谈到 AI 竞争、模型控制和产品理念,发现彼此判断接近。马斯克决定创办新公司后联系了他,xAI 由此组建。Babuschkin 随后邀请旧同事加入。他认为,从零开始建设实验室,首要条件是聚集一批愿意高强度合作、能力互补的研究与工程人才。
5、Colossus 的 120 天,来自对数据中心建设流程的重新拆解
xAI 希望快速扩大训练规模,却从传统供应商处得到超过一年的建设周期。马斯克决定自建数据中心,并让公司直接承担总承包角色。
传统项目常采用瀑布式流程,还要经过多层分包。多层分包会拉长沟通和执行链路,也会降低效率。xAI 把项目拆成具体环节,逐项追问哪些行业惯例可以绕开,哪些任务可以并行,最终在约 120 天内让 Colossus 上线。
Babuschkin 最初也觉得这一期限近乎疯狂,但此前的合作让他相信马斯克会推动团队完成。他把这段经验概括为高度聚焦、从第一性原理拆解步骤,以及尽量减少外部依赖。
6、他对马斯克工作方式的评价集中在工程细节与组织能量
Babuschkin 说,自己愿意与马斯克合作,一个原因是对方尊重工程师。马斯克会直接参加工程会议,与实际执行者讨论细节;在他感受中,马斯克更像参与解决问题的团队成员,不只承担管理者角色。
他还提到,马斯克会向组织传递高强度工作的能量。这段描述来自 Babuschkin 的个人合作经验,不能代表 xAI 所有员工对公司文化的评价。
7、谈及 Cursor 与 SpaceXAI 的合作,他看重团队、产品入口和真实使用数据
主持人先提到 xAI 已并入 SpaceX,随后询问 Cursor 与 SpaceXAI 的结合会怎样改变 Grok 的编码能力。Babuschkin 认为这是一项聪明的安排。Cursor 团队熟悉代码任务,产品拥有大量真实用户;庞大的使用量可能帮助训练方理解开发者在现实中遇到的问题。
真实使用数据还需要与强化学习环境结合。训练者可以构造“修复代码库中的一个漏洞”等任务,再检查修复是否成功、实现方式是否符合要求。前者提供真实任务分布,后者提供可验证训练信号。
Babuschkin 明确说明,自己已经离开 xAI,并不了解 Cursor 究竟带来了哪些内部数据,也不知道 Grok 编码能力提高的具体训练配方。他的分析来自过去的模型训练经验。
七、模型进步的主要瓶颈,正在转向长时程任务和不可验证奖励
1、一次任务执行 24 小时,强化学习的更新速度会急剧下降
强化学习通常需要让智能体完成多次尝试,收集奖励,再更新权重。rollout 是其中一轮完整的任务尝试,从模型接到任务开始,一直持续到任务结束。若一次 rollout 需要 24 小时,每轮模型更新都要等待更久,试验成本也会随之上升。
可能的方向是把长期任务切成能够观察中间进展的片段。系统不必等到最终结果才评价,可以根据阶段性成果分配奖励,并逐步训练智能体处理更长的任务。怎样可靠评价中间进展,仍是训练者需要解决的问题。
2、大语言模型评审可能补上不可验证领域的反馈
写作、管理、长期研究和个人协助往往没有单元测试,也没有形式化证明。一个思路是让更强的模型担任评审,判断行动质量,再把结果转化为奖励。这种方法的英文常写作 LLM-as-a-Judge,其中 LLM 指大语言模型。
Babuschkin 认为,前沿模型已经能对不少复杂结果作出有价值的判断。他目前还没有看到这套方法被大规模用于继续提升模型,也不认为训练配方的全部细节已经解决。他预计,未来几个月到一年可能出现更完整的实践。
3、Coding Agent 的普及提醒他,能力可能突然跨过使用阈值
他原本预计代码模型会逐步改善,使用率随之缓慢提高。2025 年底出现的却是一次明显跳变:能力达到某个水平后,大量工程师在短时间内改变了工作方式。
这让他开始考虑,科学、个人助理和其他专业工作也可能出现类似时刻。研究人员可以观察模型指标,却难以提前判断哪一代产品会让真实用户集体改变行为。
4、人机协作的风险,在于人会持续把更多决策交给能力更强的智能体
当前的编码协作仍保留了清楚的分工:智能体处理底层实现,人负责架构和规划。随着智能体变强,把更多工作交给机器具有直接的效率激励,分工边界会持续移动。
Babuschkin 担心,一旦智能体替用户做出大部分决定,人会逐渐失去对生活和工作的实际控制。他由此把个人化与对齐联系起来。现行对齐常以群体偏好为目标,训练模型接受多数评价者喜欢的行为;个人 AI 则需要深入理解具体用户的目标,并在长期互动中保持一致。
他也提到 Neuralink 一类脑机接口可能在遥远未来让人直接控制大量机器智能。现阶段更现实的路径仍是改进训练算法,使模型贴近用户意图,并保留人在决策回路中的位置。
5、全球协调减速的可行性有限,对齐与安全研究需要加速
节目临近结束时,主持人提到一封呼吁政府考虑放缓 AI 的公开信。Babuschkin 赞成多争取一些时间研究对齐,但认为协调减速相当困难。AI 已与美国经济和公司投资深度绑定,国际竞争者也未必同步行动。
若整体速度无法下降,他主张增加对齐与安全研究。接近危险能力阈值、又尚未强到可以造成严重现实伤害的开放模型,尤其适合让更多研究者测试控制与防御方法。网络安全能力是他认为需要重点观察的领域。
主持人最后询问“这一切顺利收场的概率”。Babuschkin 没有给出数字,而是先区分“对谁顺利”。近期更明确的风险是 AI 扩大不平等:少数人获得巨大收益,其他人感觉被抛在后面。更远期还存在模型夺走控制权的可能,但当前难以可靠预测。
他随后回忆,早期模型即使只会写一个生成质数的 Python 函数,也让研究者觉得近乎不可思议。如今模型已经影响整个世界。那种最初的惊异仍在,技术实验则已经变成经济、组织和个人生活中的真实选择。